烈云

谨光阴。

【霹雳】【原无乡X倦收天】夏


内含农民梗喜儿梗,慎入啊【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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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知了感应热浪,从伏居地下改端坐树梢,拂晓至三更一刻不歇地嘶喊。

日头铄石流金,巳时的阳光就呈毒辣的白色,直至戌时堪堪日落,暑气却延绵不去。万物稍微聊感一丝凉意,便又是新一轮炙烤。


原无乡头顶正午的太阳,挽着裤脚踩在院子整出的小菜圃里,瞅着耸搭的丝瓜菜豆发愁。纵然有上天入地之能,他也没法给这两畸宝贝菜地扯片云挡住咄咄逼人的日光。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原无乡扔掉空空的水瓢,仰头伸个夸张的懒腰。“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啊~”

拿把矮凳坐在屋檐下的倦收天正手执蒲扇喝着凉茶,听到这句诗顿时呛到。原无乡似笑非笑地瞧他,又换了张哭脸挪揄道:“倦少东家,龙王这几月心情不美不肯降下甘霖,我这小老百姓可遭殃了,颗粒无收不说还倒赔本,还请少东家看在我家还有一张嘴巴要养的份上宽限一二吧。”

倦收天咳了一阵刚缓过来,听这胡言乱语又好气又好笑,舒展的眉眼带着笑意,看着原无乡的眼神愉快而柔和。本欲轻斥两句,转念一想,倒把手中的蒲扇摇出了烫金紫檀大折扇的风范,下巴一扬,斜睨道“原无乡,你可想好了,你的债,可不能再拖了。”

原无乡注视着倦收天难得一见的作态,目光却是一柔,笑道:“可怜我这实在找不出钱来,倦少东家你说该如何。”

倦收天浑然入戏,但本该做恶人贼相,不察自己倒一脸凛然。蒲扇一拍大腿,两指一并指向眼前人,运气丹田喝道:”没有钱,就拿喜儿抵债!“

却见本该作晴天霹雳瘫倒在地状的农夫运起身法眨眼闪至面前将倦收天一把搂住,混不觉姿势别扭,贴着怀中人的耳边低笑道:”我家没有喜儿,只有一位秀绝天下的北大芳秀。原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放弃他。“

倦收天罕有的玩心被打断正略感不满,就被这番火热的耳语弄得不知所措。抓起掉落脚边的蒲扇拍拍原无乡的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好了,你也玩够了。”

“好友,我竟不知你也看这乡野杂戏。”

原无乡拿起倦收天方才端手里的半盏凉茶,一口喝尽,倦收天提椅边的茶壶给他续上。

先天高人当久了,满脚泥巴总是不惯,原无乡也嫌弃一身泥汗,又觉夏日冲凉才是快事,不愿随便捏个净身诀省事。忆起春日桃溪胜景,便道:“天这么热,不如去桃溪泡泡解暑。”

倦收天刚喝完凉茶,身上也出了身痛汗散了体内乏热,自是点头说好。

两人隐居避世,周遭人烟罕至,不担心被外人撞见,也不管衣冠不整,捞起干净的布裳洗具,双双化光而去。


桃溪在烟雨斜阳西南十里出。正值盛夏,粉黄的桃花花蒂已长成青色的桃果,枝头上零稀挂着三两个,瞧着可爱,但倍感牙软,不敢一试其中青涩。

上游为一处溪谷,石骨俊秀,流水灵清,涧井柔缓。溪水以柔化刚,奔流万年,如白暂绵软的酥手,却淘出了大大小小的石窝。缘溪灌树浓密,炽热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留下温暖柔和的点点碎光映入石溪。

挑个合适的地方,原无乡倦收天散了发冠脱衣下水。脚底是圆润的石板和卵石,不见烂叶枯枝积底,很是干净。原无乡忍不住潜入水中游了两下,再出水透气狠狠抹掉脸上的水珠,周身不爽利都消散了,甚感痛快。

倦收天功体属阳,体温一向高于常人,以往纳气入体勤于修炼不感寒暑,现在退隐山林,除对剑道一如往日执着,对功体的心思淡了许多,也重新被暑热体热双重之苦困扰,所以一入沁凉的溪水就如闷红的石块掉进水中,凉意直冲心脾,不禁微微颤抖。

原无乡见倦收天如此,担心溪水过寒激起他的旧伤,游到身边环住倦收天的肩膀。

“冷吗,有没有哪里疼?”

“无事,一时刺激罢了。”

银骠玄解无法感温,原无乡紧紧抱住倦收天,胸膛相贴,感受到倦收天的躯体温热入常,才放下心来。

“你的旧伤比我多,要是觉得冷不准逞强。”

“若我如此不济,那你也得小心风寒加身了。”

自双秀修成道体,百病不生,风寒这种小疾那就得回溯少年同修时的记忆了。原无乡顿时失笑,也觉自己小心太过。

谁让倦收天看起来可靠,内里着实让人放心不下呢。


原无乡的垂腰长发打湿后软软地贴在背上,水珠汇集成小流滑进眼睛,忍不住抬手去揉。倦收天拿过放在大石上的丝瓜络,将原无乡的湿发拨到前头,顺着他背部的肌理上下擦洗。

“好像南北分裂后我们就没再这样搓过背了?”

“嗯,那时见一面都是难得。还记得小时我与你同住,你每次都抱怨我手劲太大。”倦收天手上配合着加重力道,原无乡忍不住笑着呼痛。

“哈,幼时细皮嫩肉,不过要我说呀,拿块松木你也能结结实实搓掉一层。”

手下发红的躯体早不同于幼时的精瘦,擅于拳道的眼前人肩背肌肉发达,紧实坚硬,饱含无尽力量,与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纵横交错。一手覆上,皮下的血液平和地流淌,筋骨放松,肌肉轻轻脉动,温暖而不烫手。倦收天也笑了。

“那现在可谓是皮糙肉厚了。”

“你我都满头白发了,也到服老的时候了?哪天我想开了就留把雪白的美髯,心安理得站出去被人叫前辈。诶对,你的胡子是金色的,效果应该更为震撼。”

倦收天试着想象自己和原无乡满脸胡子的模样,面露纠结之色。

“算了,你若想要胡须,把头发剪了粘嘴上过瘾吧。否则,我会忍不住在你熟睡时剃干净。”

“哈,好友你呀……”


日渐西移,天色暗沉下来。两人穿上干净的里衣,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互相勾着肩膀漫步回家,聊着各自的趣事,不时响起的笑声惊起躲在树影中的雀鸟。

道狭草长,露水沾衣。欢来苦夕短,已复至天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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