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云

谨光阴。

【霹雳】【原无乡X倦收天】冬

卡得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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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九寒冬,滴水成冰。一夜封山大雪,入目尽是银白雪象。天地无声,万籁俱静,仿佛银针落地便能刺激勉力支撑的松枝抛下千斤积雪,引出轰隆巨响。


永旭之巅,倦收天一袭白色常服,手执金剑侧举向前。

初升旭日的炽热不敌皑皑白雪的凛凛寒意,晨曦绵软无力,暖中带寒。

几乎不带热意的阳光服帖地覆在倦收天的金发上,名剑蕴出一层薄薄金光,轻轻妙妙闪闪,看着活泼,似乎在吸收腊月寒冬中宝贵的热量。

倦收天手腕一翻,金剑直刺向前,旋身回劈,振袖扬臂横刺,脚运七星步法,如飞鸿踏雪不着一痕,轻盈卓美。功体循环运转,周身发出比日光更耀眼的光芒,剑锋凌厉张扬,身法快速挪腾之间扫起雪尘,漫天扬撒,点染金发,飞入白衣不见。

倦收天心神一凛,剑风一敛,气势骤有凝山岳之意,剑势若有泰山压顶,沉如深潭静水,足踏八卦,所到之处万物弗动,剑式开合无风痕迹。

倦收天的剑法从来不花哨,从师传三尊封神,到自创九阳天诀,都是走简洁果决的路子,刺、削、劈、挡,没有半分虚浮的雕饰。剑法攻守兼备,精妙之处不在外观,而在剑意和道心。天、道、人合一,每一招都合三者归剑之境,每一分力道都实实在在。当倦收天执起剑,便没有人能将剑从倦收天手中击落。

日上三竿,剑法走了十几个来回,功体也运转了两个大周天,饶是天寒地冻也汗流浃背,呼出的热气瞬间凝为白雾。倦收天反手执剑贴于后背,慢慢平复沸腾的血液和心跳,歇息时他也习惯直立。修到先天境,练剑时劳动的早就不单是皮肉筋骨,心境剑境并行,心法剑法相合,劳心劳神,却又固心固神。每次练至精气神耗尽,便能感到人剑如一的快意,苦练千年,自有其成。


原无乡算好时间,带上厚披风,出门一寻北芳秀。

在烟雨斜阳住了一年,倦收天有些想念永旭之巅,尽管居所比起烟雨斜阳要简陋许多,但永旭晨曦之象确实他处难寻,便向原无乡提出去永旭之巅小住一段时间。

原无乡欣然应允。永旭之巅这个地方倦收天独居了五十年,战火消散后再回到这里落脚的是相携的两人,可看作是对旧时遗憾的一种弥补。

走近阶下平台,原无乡便看到倦收天执剑独立雪中。为了动作便利,倦收天单套了件束腰春衫,衣角袖口还绣着银色的云纹,端的是身长玉立,艳秀端方,风姿肃肃如雪中俊松。

倦收天手中金剑一抖唤出天鞘晨曦,应声入鞘,再反手将天鞘化入袖中乾坤,走向原无乡。

原无乡抖开披风迅速给倦收天披上,倦收天低头打量顿时臃肿不少的自己。

“走两步就到了,何必如此。”

“在雪地出汗要马上保暖是常识。你非要穿得风度翩翩,我念在你功体运转如九九艳阳就不拦你了,但你现在精气神三宝皆空,还是乖乖裹紧。”

原无乡手上绑着披风的系带,两人靠得极近,呼吸间的白雾融在一起。

顾忌银骠质冷,原无乡小心地拨出倦收天裹在披风内的长发,避免碰触到脖颈温暖的皮肉。倦收天任由他动作,本默不作声,忽道:“你幼时在我衣领里塞过冰。”

原无乡动作一顿,故作惊讶:“噢?原来我还有过此等顽劣之举?”

倦收天从披风伸出手来,拉下原无乡的手,握在手里。

“不冰吗?”

“冰,以为透骨奇寒不过如此。”

原无乡一愣,倦收天道:“你还往我的鞋里放过石子,在我用剩的墨里加过水。”

“哎呀,北芳秀记性这么好,看来我只有认罪伏诛一条路可走了。”

“而现今,”倦收天直视原无乡的黑眸,“你对我体贴入微,呵护备至,倦收天无不感念在心。”

“阿倦……”

“但就如你曾经为我周全,在南宗默默忍受非难与排挤。现下有幸一道退隐江湖,你也日日为我操劳。一直以来,我为你带来太多磨难。”倦收天长睫轻颤,偏头不敢去读原无乡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在战场上,我自是愿为你牺牲;在这里,我却不知该如何做才好。原无乡,你……”

倦收天本想问,你可会埋怨我,紧接着忆起壁垒坪三掌断情,想来原无乡心中必是怨怪的。对强敌豪言壮语掷地有声,对原无乡却不知不觉有了顾忌,当下不知该如何开口,垂眸不语。

“……”原无乡一时讶异,回过神来,心中五味陈杂。

就算曙光来临,人情纠葛、酸苦难言的过去,终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倦收天,”原无乡沉吟,“在你看来,你我二人是何种关系。”

“……生死相交。”

“你我做同修,已有一千三百余年了;做兄弟,便从你赠我护心环算起,也有五百年;做伴侣,算算有一年吧。”原无乡环住倦收天被披风包裹的肩膀。伤痕累累的臂膀,确实能挑救济天下之重任,又何尝不需要人爱护。

“若将人生算成十日,你我共度的时光,差不多有九日加十个时辰。我与你的命,早已融为一体了。”

“我对你有情,我所求所愿,无非你之安好。”原无乡抚上倦收天的脸庞。

精致飞扬的眉眼乍看冷峻逼人,只有原无乡悉知这双金眸能透出何等美丽的醇光,隐藏在深处的心有多柔软。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你明白吗?”

“倦收天,你可对我有情?”


两人默默矗立在白茫茫的永旭之巅上,彼此凝视。

倦收天动容了。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日光渐盛,驱散了永旭之巅的阴冷。暖意渗入发丝,钻入披风,柔化交融的视线,点燃相贴的气息。

倦收天轻轻在原无乡的唇上贴了贴,被原无乡一把揉紧带入怀里,深深相吻。

倦收天环紧原无乡的背,与他紧紧相贴,感受彼此胸口的振动,正是满腔深情。

拥吻间重心不稳,两人倒在柔软的雪地中,缠绵缱绻,不愿分离。

有多少不知如何表达的心意,不用说出口便已流进对方的心底。

倦收天感到自己被一团火从头到脚包围了。这股灼热从相交的唇舌间蔓延,滚烫却带股酥麻之感,烫红了他的脸颊,在原本就剧烈躁动的血脉中激发更大的渴望。他不禁抵住原无乡的肩膀,一吐劲将他压至身下,更深更沉地传递隐在心中不知几何的汹涌情意。

两人在雪地上忘情地翻滚着。披风系带不知被谁拉散,整齐服帖的长发散乱交错,金银相融。点点雪粒粘上发丝,又马上融化在羞人的温度与声响中了。


今日的永旭之巅,风静,日暖,雪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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