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云

谨光阴。

【霹雳】【南北】春晖令·百问·叁

“……这般那般,事情便是如此,不知两位父亲可否拨冗陪儿子对坐笑谈一番。”原静翕言笑晏晏,双手置膝,正襟危坐,端是一副温文有礼模样,引人赞赏。“我瞧这些题目极有趣味,颇想听听父亲的见解。”

这小子又玩什么把戏。

倦收天眉尾一抖,闭目饮茶不置可否。原无乡佁然不动,笑盈盈瞧了儿子两眼,便闻耳边传来一阵密语。

“……”

胡言乱语,尽是歪理,不过有两句说得有点意思。原无乡面色不改,暗暗看了身旁的人两眼,温言道:“你向来极有分寸,既是为了替明珠取朱果,为父岂有不应的道理。”

原静翕暗笑,“孩儿多谢父亲成全。”


【第一问,敢问二位名姓】

“两位爹爹如今的名姓是出生便得来的吗。”原静翕摸摸下巴。“虽说先天名号不响亮的反而比较少。”

——但从小顶在头上真的不会折寿吗。

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看来是太久没训他,毛躁了。

倦收天心里打定主意,回答却不含糊:“我收天之名是出师时师尊所赐,意在收尽天下妖邪,倦与人争锋。”

“师尊他对我寄予厚望,却一直担心我锋芒太盛,早晚受挫。”忆起先师,倦收天面上带了怀念与歉疚。“可惜我年轻气盛未领悟其中真意,走了许多弯路。”

原静翕听得认真,恭敬地逐笔记下。

“入门时,惯例是由师长排道号分给众童子。同辈一般以师兄弟相称,混叫也有,平常不太讲究。”

原无乡回想起青涩的年岁,掌不住笑了。“我比你父早一年入门,排的字辈不一样。领人的师叔起名没个章法,我分到个奇奇怪怪的,愣是不认,就仍用本家姓名行走。”

两人相识是很久以后的事,倦收天心中好奇,碍于儿子不好多问,低头饮茶,无视原静翕略带热切的眼神。

“至于静翕你,”原无乡话锋一转。“忝为长老亲子,门中道师不便为你起名,若你心存遗憾,为父现在替你起一个也不迟。”

原静翕笑容一僵,忙摆手称谢。


【第二问,敢问两位年岁】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啊”

父子三人一齐叹了声。

“孩儿虽已满百,在两位父亲眼中仍是童蒙稚子。”原静翕低头道。

双秀对视一笑。原静翕尚且懵懂,还在依靠他的血亲,还在敬畏先天的力量。

渴望成长,渴望实力,满腔血气方刚的少年心思。

他的路途有得走,总有一天,会走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入道是件孤单事,无尽的牺牲换取无尽的寿命。亲朋、血脉、青春、羁绊,均散乱在岁月的风浪当中。浪淘沙尽,最后显露出最真的东西。

——是为天命。

物,事,人。

翻天覆地之物,惊天骇地之事,手援天下之人。

谨为先天,敢为天下先,敢为天下命。

待到那时……愿他仍有松下枕石的心境,仍能回忆起此刻的天伦安乐。


【第三问,敢问两位性别】

“两位父亲都是男儿身,还是有了我与明珠。”

在苦境,男子相伴就比吃饭喝水稀奇一点,不过男子诞子还是比龙肝凤髓更平常一些的。

当然了,北芳秀面容端丽风姿凛然,本就引人遐思,心慕者众。诞子之事传开后,倦收天实为女儿身的说法一时间甚嚣尘上,最后只不过平添几句笑料罢了。


【第四问,对方品性如何。】

“阿倦他,自是千好万好,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原静翕提着狼羊豪滞在半空,为难道:“孩儿如何不知父亲为人,但不详细说说就显得敷衍了。您也知道现下武林中还有闲人说父亲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呢。”

“喜爱一人,心中便是千好万好,硬要说出一二来反是不能了。”原无乡笑道,“你还小,不能体味其中滋味。”

——再说,胡乱置喙的外人,又何必由得他领略阿倦的好呢。

倦收天一哂,“原无乡他,自然是君子翩翩,潇洒不羁,心怀大义,世人皆赞。”

“是吗……”

原无乡转眸与他一碰,笑叹。

——世人都说南修真随和风趣,平易近人。然而我心如贴肉匪石,外皮温热,内中平淡,唯有石心滚烫,只为你一人而已。


【第五问,本人品性如何。】

“易冲动,偏固执。”倦收天略想了想,“曾因某些事情和你爹亲有分歧,最后都是他做让步。”

“现在想来……你的做法更为妥当。”倦收天认真对原无乡说道。

原无乡摇头浅笑。“更妥当的做法,不见得是最好的做法。这点我不如你。”

——不论重来几次,你仍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仍会选择支持你,做你的后盾。

家长寥寥数语,原静翕品了几遍,只得其中三分意思。

两人名堂很多,谁都不愿明说,你看我我看你就心意相通了,眼神透着满满的光,要把对方拢在里面。衬托得一题只写寥寥几字的原静翕成了小可怜。


【第六问,两人是何时何地相遇的。】

倦收天回忆一番,“真正相熟是从沧海云坪同修开始,实际上早在蒙学我就碰见他了。不过那时连点头之交都不算,相见不相识。”

“虽不相识,却憧憬已久。”原无乡揶揄道,“未及落冠,一剑连挑七江十二寨。你的大名早在演武夺魁前就传遍道真了。”

“憧憬已久,也不见南修真如何殷勤。”倦收天语中带笑顶了一句,惹得原静翕惊讶地瞪大眼睛。

父亲一向极重仪态,甚少在他面前流露亲昵颜色。

原无乡投给原静翕一个眼神,手肘一歪斜身贴近倦收天耳侧,低声道:“北芳秀这话可言不由衷了,若我没使出浑身解数,又如何能将你……”

倦收天气息一滞,金眸闪过一丝羞涩,抬手饮茶聊做遮掩。

原静翕一时间只觉两眼受强光刺激,举手掩目,不忍直视。


【第七问,见到对方的第一印象。】

“这位同门倒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

两人抚掌大笑,不知在说何暗语。


【第八问,喜欢对方哪一点。】

“为了明珠的朱果,别再说千好万好罢。”原静翕扶额哀叹。搬出妹妹,怎么也得让两位父亲收敛些。

毕竟是为女儿好,两人不说绞尽脑汁,也是苦思冥想了。过了半晌,原静翕无奈地反省是不是自己太为难人了,却听原无乡不确定地说道。

“……大概是阿倦一身正气?”

原静翕一噎,正想开口,却见原无乡朝他一摆手示意他安静,复又沉默,似乎在组织语言。

“……静翕你应该多少听闻,我曾步入歧途。”

转身微笑摇头,示意倦收天稍安勿躁,原无乡直视儿子的双目。

“在那一刻,我陷于无尽的悔恨茫然之中,脑中充斥着疯狂的恨意,但下一个瞬间,我心中一片清明。我明白我刚刚做了什么,同时也明白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最终我成功了,重新回到你父亲身边。”

知道我是如何办到的吗。

原无乡注视着原静翕清澈的金眸,笑了。

“我知道他一直在等我,我不能让他久等,所以我回来了。”


【第九问,讨厌对方哪一点。】

这个问题完全不用为难了。倦收天明显有很多话想说。

“你总说我有事闷在心里,其实我哪回瞒过你呢。”

“你总是默默为我周全一切,却不想,我得知你所做牺牲心中做何感想!”

“事由皆因我而起,是我无能,却一再拖累于你。”

“我心中已存诸多憾恨,实在不愿再添……”

说到激动处,倦收天言中竟带了一丝委屈。纵然他有通天贯地之能,今生也再不能为原无乡挽回一双肉掌了。

原无乡暗叹一声,玄解左掌握住倦收天紧拽衣料的手。

“所以之后的事,我都选择由我们二人一齐面对。”

我的命由你来保,你的命由我来担。

俗语说,即使死亡也不能让你我分离。

事实便是如此。


【第十问,双方可相配?】

“除了南修真,世间无人可配北芳秀。”

一改平日谦逊,原无乡黑瞳锐色尽显。






比我想得难多了……等于是写一百个段子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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